每天吃一顆綜合維他命，很多人是為了補充營養、預防疾病，活得久一點。 一項分析 39 萬名健康成人、追蹤超過 20 年的美國研究給了答案：每天吃綜合維他命，並沒有降低死亡風險，癌症、心臟病、腦血管疾病的死亡率也沒有下降。 而研究裡有個常被跳過的細節：吃的人，本來就比不吃的人更健康。 這個研究做了什麼？ 美國國家癌症研究院的團隊，把三個大型長期世代研究合併分析——NIH-AARP 飲食與健康研究、PLCO 癌症篩檢試驗、農業健康研究，總共 390,124 名成人，追蹤中位數 23.5 年、最長 27 年，累積 786 萬人年，期間有 164,762 人死亡。 參與者在加入研究時都沒有癌症、糖尿病、心肌梗塞、中風或末期腎病，也就是所謂「一般健康的成人」。 結果：每天使用綜合維他命的人，全因死亡風險並沒有比不使用的人低。分開看癌症、心臟病、腦血管疾病的死亡率，風險比也都貼近 1.0，看不到保護效果。 研究結論寫得很直白：不支持用綜合維他命來延長壽命。 為什麼「吃的人本來就更健康」讓這個結論更站得住腳 這是整份研究我覺得最值得講的一段。 先看基本資料的差距。每天吃綜合維他命的人，跟完全不吃的人相比： ・目前吸菸的比例更低（11.0% 對 13.0%） ・大學學歷比例更高（42.0% 對 37.9%） ・以樣本最大的 NIH-AARP 世代來看，BMI 中位數更低（25.8 對 26.4）、飲食品質分數更高（69.9 對 67.1）、高強度運動比例也更高（51.1% 對 43.8%） 換句話說，會每天吃綜合維他命的人，本來就是比較注意健康的那一群。流行病學上把這個現象叫做「健康使用者效應」。 這件事的意義在於：這種偏差照理會讓數據 偏向「維他命有效」 ，因為吃的人本來就活得比較健康。研究團隊已經把吸菸、BMI、飲食品質、運動、教育程度這些因素都調整進統計模型，即使如此，還是沒有看到延壽的好處。 一個本來對維他命有利的牌局，最後還是沒打出好處。這比單純一句「研究顯示沒效」有力得多。 那個「死亡風險高 4%」該怎麼看？ 新聞常挑這個數字下標，但它比看起來脆弱。 研究因為統計上的原因，把追蹤期切成前後兩段分別計算： 前 12 年 ：每天使用者的全因死亡風險比未使用者高 4%（風險比 1.04，95...
每天吃一顆綜合維他命，很多人是為了補充營養、預防疾病，活得久一點。
一項分析 39 萬名健康成人、追蹤超過 20 年的美國研究給了答案：每天吃綜合維他命，並沒有降低死亡風險，癌症、心臟病、腦血管疾病的死亡率也沒有下降。
而研究裡有個常被跳過的細節：吃的人，本來就比不吃的人更健康。
這個研究做了什麼？
美國國家癌症研究院的團隊，把三個大型長期世代研究合併分析——NIH-AARP 飲食與健康研究、PLCO 癌症篩檢試驗、農業健康研究，總共 390,124 名成人，追蹤中位數 23.5 年、最長 27 年，累積 786 萬人年，期間有 164,762 人死亡。
參與者在加入研究時都沒有癌症、糖尿病、心肌梗塞、中風或末期腎病，也就是所謂「一般健康的成人」。
結果：每天使用綜合維他命的人，全因死亡風險並沒有比不使用的人低。分開看癌症、心臟病、腦血管疾病的死亡率，風險比也都貼近 1.0，看不到保護效果。
研究結論寫得很直白：不支持用綜合維他命來延長壽命。
為什麼「吃的人本來就更健康」讓這個結論更站得住腳
這是整份研究我覺得最值得講的一段。
先看基本資料的差距。每天吃綜合維他命的人，跟完全不吃的人相比：
・目前吸菸的比例更低（11.0% 對 13.0%）
・大學學歷比例更高（42.0% 對 37.9%）
・以樣本最大的 NIH-AARP 世代來看，BMI 中位數更低（25.8 對 26.4）、飲食品質分數更高（69.9 對 67.1）、高強度運動比例也更高（51.1% 對 43.8%）
換句話說，會每天吃綜合維他命的人，本來就是比較注意健康的那一群。流行病學上把這個現象叫做「健康使用者效應」。
這件事的意義在於：這種偏差照理會讓數據偏向「維他命有效」，因為吃的人本來就活得比較健康。研究團隊已經把吸菸、BMI、飲食品質、運動、教育程度這些因素都調整進統計模型，即使如此，還是沒有看到延壽的好處。
一個本來對維他命有利的牌局，最後還是沒打出好處。這比單純一句「研究顯示沒效」有力得多。
那個「死亡風險高 4%」該怎麼看？
新聞常挑這個數字下標，但它比看起來脆弱。
研究因為統計上的原因，把追蹤期切成前後兩段分別計算：
前 12 年：每天使用者的全因死亡風險比未使用者高 4%（風險比 1.04，95% 信賴區間 1.02–1.07），達到統計顯著。
後 15 年：同樣是高 4%，但信賴區間變成 0.99–1.08，包含了 1，代表沒有統計顯著性。
而在納入「中途改變使用習慣」的分析裡，後段的數字甚至變成 0.98（0.93–1.04），連方向都反過來了。
所以這個 4% 並不穩定，而且它是觀察性研究看到的統計關聯，不能當成因果。
研究團隊在論文裡指出一個更合理的解釋，叫做「生病使用者效應」：本來就生病、或自覺健康變差的人，比較容易開始吃維他命。死亡風險原本就比較高的那群人，正好也是更會去買維他命的那群人。
把「高 4%」讀成「吃維他命會害你早死」，是這份研究最常見的誤讀。
這個研究沒有回答的事
這點決定了這份研究能用在誰身上。
它排除了本來就有病的人。加入研究時已有癌症、糖尿病、心肌梗塞、中風或末期腎病的人，一開始就被排除。所以它沒有回答「已經生病的人補充維他命有沒有幫助」。
它問的是延壽這一題，沒有處理「治療已知缺乏」的情境。如果抽血報告顯示缺鐵、缺 B12、缺維生素 D，那是明確的營養缺乏，該補就要補，跟這份研究討論的情境是兩回事。
它只看死亡率這一個終點。研究團隊在結論最後留了一句：不排除每天使用綜合維他命可能與其他老化相關的健康結果有關。他們沒有說維他命沒用，只說看不到延壽的證據。
所以這份研究真正否定的不是維他命本身，是「每天吃就會更長壽」這個期待。
順帶一提，美國預防服務工作小組（USPSTF）目前對綜合維他命的立場仍是「證據不足，無法判定利弊」。但在同一份建議裡，β-胡蘿蔔素與維生素 E 是明確不建議使用的，因為有增加死亡率與肺癌風險的疑慮。這兩個成分反而比綜合維他命更需要留意。
補之前，藥師會先問你的四件事
站在藥局櫃檯，我真正會問的是這四個問題：
你是真的缺乏，還是吃了比較安心？有檢驗數據撐著才補，跟看到廣告就開始吃，出發點差很多。
成分是什麼？劑量會不會太高？脂溶性維生素（A、D、E、K）會在體內累積，吃越多不等於越好。
你同時吃了幾種保健食品？綜合維他命裡已經有的成分，很可能跟你另外買的單方重複，加起來就過量了。這在櫃檯很常見。
你有慢性病、懷孕、腎臟疾病，或正在吃其他藥嗎？有些成分會影響藥物的吸收或效果，這時候補什麼、什麼時候補，都要另外算。
如果是醫師或藥師根據你的檢驗結果、飲食狀況或生理需求建議補充，那跟沒有明確需求、看到廣告就長期自行服用，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。
常見問題
Q：那我現在每天吃的綜合維他命，該停掉嗎？
A：這份研究不支持「為了延壽而吃」，但也沒有證據顯示健康成人按建議劑量服用會有害。真正該做的是回頭確認自己補充的理由——有明確缺乏或醫療建議就繼續，只是「吃了比較安心」就值得重新評估。有慢性病或正在服藥的人，要停要留都建議先問過醫師或藥師。
Q：研究說死亡風險高 4%，是不是代表維他命有害？
A：不能這樣解讀。這是觀察性研究看到的統計關聯，而且這個差異在追蹤後半段就失去統計顯著性。研究團隊認為比較合理的解釋是：生病的人更容易開始吃維他命，所以數據上看到的，是這群人原本就偏高的死亡風險。
Q：如果抽血檢查真的有缺乏，還要補嗎？
A：要。這份研究討論的是健康成人為了預防疾病、延長壽命而長期服用的情境，跟治療已確認的營養缺乏是兩件事。缺鐵、缺 B12、缺維生素 D 都有明確的補充建議，依醫囑進行即可。
Q：吃綜合維他命最常見的問題是什麼？
A：成分重複。很多人同時吃綜合維他命和單方保健食品，卻沒發現同一個成分被算了兩次。把手上所有的瓶子拿出來，對照背面的成分表看一遍，通常都會有發現。
延伸閱讀：如果你看完這篇打算回頭清點家裡的瓶罐，這三篇接著看——
・保健食品可以一起吃嗎？藥師：這幾種建議分開吃
・保健食品可以跟藥一起吃嗎？藥師：這 6 類要間隔 2 小時
・「有沒有在吃藥？」—為什麼長輩總是漏掉保健食品
資料來源：Loftfield E, O'Connell CP, Abnet CC, et al. Multivitamin Use and Mortality Risk in 3 Prospective US Cohorts. JAMA Netw Open. 2024;7(6):e2418729.
本文作者：劉又壬 藥師（凱文藥師）
台北醫學大學藥學系｜國立嘉義大學 EMBA
28 年醫藥產業資歷：外商藥廠 20 年（其中眼科藥廠 17 年），近 8 年為第一線社區藥師
高雄市政府認證 新媒體行銷管理專業人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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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作者
我是凱文，藥局第一線藥師，也曾在眼科藥廠工作 17 年。這裡分享的，都是我查證過、並用第一線經驗翻譯過的資訊。
本文為一般健康衛教資訊，不能取代醫師、藥師或其他醫療專業人員的個別建議。若有慢性病、懷孕、哺乳、準備接受手術，或正在固定服用藥物，使用保健食品前請先與醫師或藥師確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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