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職涯卡住，問題可能不是沒有位置—而是你的專業只有一個出口

 

我離開外商藥廠那年，做了一件現在回頭看很浪費時間的事：我花了好幾個月，在找「下一個位置」。

規模差不多、頭銜差不多、能讓我繼續用同一套本事的地方—我以為那就是解答。後來才知道，我一開始要找的東西就錯了。真正卡住我的，不是沒有位置，是我的專業只有一個出口。

離開之後，我真正在找的是什麼

在外商待了 20 年，其中 17 年在眼科。Allergan、Alcon，這兩個名字幾乎就是我整個二十五到四十五歲。

我很熟悉那個世界。熟悉到我以為那就是我的專業本身。

離開的時候，我對外的說法很體面。但我心裡真正在意的，是另一件事：如果沒有那張名片，我還剩下什麼？

公司會給你抬頭，給你光環。但是拿掉名片呢？

所以我開始找位置。投履歷、見人、談機會。每一次談話我都在確認同一件事：這個位置能不能接住原本的我。

找了很久我才發現，我在用一個錯的問題折磨自己。

問題從來不是「哪裡還有我的位置」。問題是—我這份專業，現在只有一個地方能離開我的身體。

回到藥局櫃檯後面的那個月

我後來回到高雄的藥局跟診所，當第一線藥師。

那段時間的落差，我到現在都記得。

過去我做產品說明會，台下坐的是眼科醫師。投影片放上去，底下的人會認真聽。

現在我隔著櫃檯，跟一位阿姨解釋，這顆藥為什麼要飯後吃。她聽完會再問一次：「藥師，那一天要吃幾次？」有時候年紀大了記憶力不好，同一句話要換兩三種說法，講到她真的懂。

我要很誠實地說，一開始我心裡有一個很不舒服的聲音，那個聲音說：你被降級了。

現在我知道那個聲音是錯的。但它當時真的很大聲。

轉折發生在某一天，我發現我在櫃檯講的東西，跟我在會議室講的東西，其實是同一件事——都是「把藥講成人聽得懂的話」。

專業本身一點都沒有變少。變的只有一件事：聽的人是誰。

那一刻我才想通，過去 20 年我一直誤會了。我以為專業的價值是由位置決定的。其實是由能到達多少人決定的。

位置是別人給的，出口是自己開的

如果專業的價值取決於能到達多少人，那我原本的做法就完全反了。

我一直在找一個更大的位置，讓專業能到更遠。

但位置是別人給的。給的人隨時可以收回。而且一次只能有一個。

出口不一樣。出口是自己開的。開了一扇，還可以開第二扇、第三扇。而且它們互不衝突。

所以我不再找位置了。我開始開門。

• 在診所，我對著病人講。一天大概 50 個人。
• 在 Podcast，我對著聽眾講。《醫藥大小事》，累積 140 集。
• 在 Threads，我對著一輩子不會走進我這間診所的人講。每天一則，365 天。

三個地方，講的是同一件事。一個人，三扇門。

我沒有變成別人，我只是讓同一件事，從不同的門走出去。

加護病房的那五天，改了我一個判斷

2017 年，我在加護病房躺了五天。胃出血，找不到出血點。

躺在那裡的時候，我心裡還想著公司的業績要怎麼達成。現在回想，當時真正該問的是另一件事：如果一直找不出原因，身體真的出了問題，家裡兩個女兒怎麼辦？

我不想把這件事講成什麼勵志轉折，因為它不是。它就只是一段很難的日子。

但它確實改了我一個判斷。

在那之前，我衡量一份工作的標準是「這條路能走多遠」。在那之後，我開始問另一個問題：如果只剩下有限的時間，我希望我講的話，被誰聽見？

我有兩個女兒，一個高三畢業，一個國三畢業。

我很清楚，她們不會因為我做過什麼職位而認識我。她們會因為我說過什麼、做過什麼樣的選擇而認識我。

我開 Podcast、每天寫一則貼文，一部分原因很簡單：我想留下一個她們日後可以回去聽、回去讀的版本。

這已經不只是職涯規劃的問題了。是我怎麼看待「我這份專業到底為誰存在」的問題。

拿一張紙，寫下你的專業「會被誰聽見」

如果你也在職涯的中段，覺得卡住，我想給一個很簡單的做法。

不用換工作，也不用離職。就是拿一張紙，寫下你這份專業目前「會被誰聽見」。

注意，不是你希望被誰聽見，是實際上。

多數人寫完，紙上只有一個答案：公司。

如果你的答案也是這樣，那不代表你的專業窄。那代表你的門只開了一扇。

而門是可以自己開的。開門這件事，不需要辭職，不需要創業，不需要等到準備好。

出口可以很小：

• 在公司帶新人，是一個出口
• 在社團裡分享，是一個出口
• 在家裡跟孩子講你的工作，也是一個出口

只要是「同一份專業，講給不同的人聽」，就算。

第二扇門剛推開的時候，通常沒什麼人。我 Podcast 的第一集，只有 11 個人聽，其中 3 個是我自己重聽。

那很正常，也不代表門開錯了。

專業從來不會因為換了地方就變薄。會變薄的，是你只允許它從一個地方出去。

你現在的專業，有幾個出口？

常見問題

Q：我不想離職，也能做這件事嗎？

可以，而且我建議先不要離職。開出口跟換工作是兩件事。在公司內部帶新人、在部門分享、在社團講一場，都是出口。這些都不需要你先放棄現在的收入。

Q：我的專業很冷門，不像藥師大家都用得到。

冷門不等於沒有出口，只是出口的形狀不同。關鍵不是「多少人需要」，是「你有沒有把它翻譯成那些人聽得懂的話」。我在櫃檯做的事，本質上就是翻譯。

Q：第二個出口一直沒有人怎麼辦？

很正常。我 Podcast 第一集只有 11 個聽眾，其中 3 個是我自己。剛開的門本來就沒人，那是時間問題，不是方向問題。真正該檢查的是：你有沒有持續講同一件事。

先盤出你有什麼，才知道能從哪扇門送出去

拿張紙寫「會被誰聽見」的時候，很多人卡在第一步——因為連自己手上有什麼都還沒盤過。我自己第一次寫，只寫得出公司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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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凱文，藥局第一線的藥師，也做了 20 年外商藥廠。這裡寫的都是我自己走過、看過、犯過錯的真實經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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