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事一則沒回的訊息、主管一句輕描淡寫的否決，就讓你整天心情不好？這種職場情緒，兩千多年前的莊子，用一艘空船就講完了。
《莊子·山木》有一段很短的故事：
白話是這樣：你划船過河，一艘空船撞上來，就算是脾氣再急的人也不會發火。但如果船上有人，你會喊他避開，喊一次沒反應，再喊一次還是沒反應，到第三次，難聽的話就跟著出口了。同樣一次撞擊，先前不生氣，現在生氣，只因為先前船是空的，現在船上有人。
一、這個故事最容易被讀歪的地方
多數人讀完會說：「所以我要把別人當空船，不要期待。」
但莊子最後那句話的主詞是「人」：人能虛己以遊世。需要變空的是我們自己，不是對方。
你在職場可能有過這種經驗：同一件事，A 同事做了你不介意，B 同事做了你整天不舒服。事件一樣，差別在於你心裡對那個人放了多少東西：期待、過去的帳、對他的評價。莊子說的「實」，就是這些東西把你的船塞滿了。
二、三個職場版的「虛己」練習
- 先問「我塞了什麼進去」，再問「他為什麼這樣」。
被主管否決、被同事漏掉資訊、被病人或客戶不客氣地說話，先停三秒，問自己：我是不是預設他應該要懂我？這一問不是要你認錯，而是要你看清楚，讓你不舒服的有多少是事件，有多少是自己的預期。 - 分清楚哪些是事實，哪些是我寫的劇本。
「他沒回我訊息」是事實；「他不尊重我」是劇本。劇本可以留著，但別當成事實去行動。 - 對真正會一直撞你的船，保持距離。
虛己不等於無限承受。《山木》同一篇也說：「君子之交淡若水，小人之交甘若醴」。長期消耗你的關係，不必靠修養硬撐，拉開距離也是智慧。
三、為什麼「止水」比「忍耐」重要
《德充符》裡有一句：「人莫鑑於流水，而鑑於止水。唯止，能止衆止。」意思是人照鏡子，不會去照流動的水，而是照靜止的水。
情緒翻騰的時候，我們看人看事都是晃的。不是要你壓抑情緒，而是先讓水靜下來，再決定要不要回應、怎麼回應。這在需要反覆跟人溝通的工作裡尤其實用，你說話前那三秒，就是把水靜下來的時間。
四、我自己的一艘滿船
年輕時在職場上，我曾經和主管為了一份報告該怎麼寫，意見不合。當時我覺得自己的專業被否定，也一直覺得主管對我有偏見。
後來，我們的關係變得很僵，我也為自己的意氣用事付出了代價。
至於對方當時心裡怎麼想，我到今天都不知道。我能確定的只有一件事：那天我的船是滿的，裡面裝著「這是我的專業，你應該聽我的」。
如果能重來，我不會要求自己「不生氣」，我會先問一句：他批評的是這份報告，還是我這個人？光是這一問，也許就不用付出那麼大的代價。
五、小結
空船撞你，你不生氣，不是因為撞得不痛，而是因為你知道沒有人在針對你。而你在職場上遇到的多數撞擊，其實也沒有那麼多人在針對你。
下次被撞到，先想想：我的船，是不是太滿了？
常見問題 FAQ
Q：「虛己」是叫我什麼都不要生氣、一直忍讓嗎？
不是。虛己不是壓抑情緒，而是先看清楚自己的船裝了什麼，再決定怎麼回應。該表達的立場還是可以表達，只是不要讓預期和情緒，替你把對方的意圖先定罪。
Q：如果對方真的就是故意針對我，也要當成空船嗎？
不需要。文中的重點是分清楚「事實」和「劇本」：能確定的事實，就照事實處理；無法確定的動機，不必急著判定。如果是長期消耗你的關係，保持距離，本來就是合理的選擇。
Q：情緒已經上來了，當下該怎麼辦？
先停三秒，讓水靜下來。莊子說「人莫鑑於流水，而鑑於止水」，水晃的時候，看人看事都會失真。先停，再問自己：這件事是事實，還是我寫的劇本？
參考文獻
- 《莊子·山木》（虛舟故事、君子之交淡若水）：維基文庫｜莊子/山木
- 《莊子·德充符》（人莫鑑於流水，而鑑於止水）：維基文庫｜莊子/德充符
- 靈感來源：刘心宇影片〈为什么外界的事会影响我们的情绪？〉：Facebook 影片。本文為個人的理解與延伸，內容與結構均為自行撰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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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作者
本文作者：劉又壬 藥師（凱文藥師）
台北醫學大學藥學系｜國立嘉義大學 EMBA
28 年醫藥產業資歷：外商藥廠 20 年（其中眼科藥廠 17 年），近 8 年為第一線社區藥師
高雄市政府認證 新媒體行銷管理專業人才
→ 完整經歷與聯絡方式
我是凱文，藥局第一線藥師，也曾在眼科藥廠工作 17 年。這裡分享的，都是我親自走過、看過，以及從錯誤中學到的真實經驗。
本文為一般職涯與個人經驗分享，不能取代專業職涯諮詢，文中提到的書籍與做法為我個人的閱讀心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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